第242章 侦察回归秋成布局
老榆树下的哨兵叫马六,十七岁。他蹲在火堆边,把两只手拢在火焰上方,翻过来,覆过去。指尖冻得通红,指节上的皴口子被热气一熏,又痒又疼。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烤他的手。火光在他脸上跳,照亮了嘴唇上刚刚冒出来的绒毛。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
那手粗粝,带着河西冬夜的寒气,像铁箍一样捂住了他的嘴。马六的瞳孔猛地放大,鼻腔里涌进一股土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他想叫,叫不出。想挣扎,脖子已经被另一条胳膊锁死了。锁得很紧,紧到他连吞咽都做不到。
他最后看见的,是面前那堆火。骆驼刺烧得正旺,火星子被风卷起来,像夏天的萤火虫。
火堆在他眼前歪倒,散成一地红色的碎炭。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羊圈旁的哨兵死得更安静。赵柱亲自摸的。他从羊圈坍塌的后墙绕过去,贴着一截残垣等了很久。等那个哨兵转身,背对他的瞬间,赵柱从阴影里滑出来,一刀捅进后腰,另一只手同时捂住嘴。哨兵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然后像被抽掉骨头的羊皮袄一样软下去。赵柱把他轻轻放倒在地上,拔出刀,在尸体的大衣上擦干净刀刃。
坡顶那两个,也被同样的手法清理掉了。一个还在火堆边打盹,在梦里被割了喉;另一个起身撒尿,刚解开裤带,匕首从侧面刺进了脖颈。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山坡北侧的背风处,苏达清蹲在一丛枯骆驼刺后面。二百人趴在他身后,趴在冻得硬邦邦的荒坡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被风吞没。
这二百人是从原三十四师那六百老兵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挑人的标准就两条:打过夜战,拼过刺刀。苏达清蹲在秋成旁边,怀里抱着那支从江西一路带到河西的中正式步枪,枪托上的漆磨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他的眼睛盯着山下那片火光点点的河滩,像盯着猎物的狼。
“出击。”
三百人分成两股。苏达清带着突击一连、二连,从山坡北侧无声地滑下去,贴着地皮的阴影,向半坡那片土房子摸去。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冻硬的沙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他们弓着腰的身影,照见步枪枪管上缠着的破布,照见刺刀被烟熏过的哑光。
韩伟和吕宫印带着各自的人,跟在一百米后。一千多号人,手里攥着大刀、长矛、梭镖,还有人只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没有枪,没有炮,只有两条腿和一副嗓子。他们沉默地跟着,脚步声汇成一片沙沙的声响,像风掠过枯草地。有人在发抖——不是怕,是河西十一月的夜,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