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收拢老骨头
他们背上挂着劫掠来的锦衣卫绣春刀,腰间缠着大明宫廷的丝绸,满脸写着战胜者的傲慢。
领头的瓦剌校尉纵马狂奔,嘲弄地看着前方几个仓皇逃窜的明军残兵。
“汉奴!跑不掉的!哈哈哈哈!”
当最后一名瓦剌骑兵踏入山谷狭长地带的那一刻,秦烈眼中寒芒暴涨。
他猛地从巨石后站起,右手一挥。
“点火!”
“砰!砰!砰!”
山谷两翼的黑暗中,瞬间喷射出几十道橘红色的火蛇。
那是神机营憋了许久的怒火,混杂着金银碎屑的散弹在狭窄的山谷中形成了一道无死角的死亡网。
战马的悲鸣与人的惨叫瞬间交织在一起。
“有埋伏!退!快退!”
瓦剌校尉惊恐地想要拨转马头。
“退得了吗?”
谷口后方,张铁锤带着一百名牌手猛然杀出,他们将手中的重盾并排而立,如同铁铸的墙壁,死死锁住了退路。
“老骨头们,杀贼啊!”
陈勋带着埋伏好的两百名边兵,从山坡斜面俯冲而下。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泥潭。长矛如毒蛇出洞,每一击都直取马腹和骑士的咽喉。
秦烈一马当先,从高坡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拔刀,雁翎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咔嚓!”
一名试图反抗的瓦剌骑兵连人带甲被劈开了半边身子。
秦烈落地生根,顺势一个侧翻躲过一记马刀,反手将刀尖送入了另一名敌人的后心。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狭窄地形,失去速度的骑兵面对有组织的步兵方阵,就像是掉入陷阱的野猪。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停息。
山谷里铺满了瓦剌人的尸首,那两百匹精壮的蒙古马此刻成了明军最好的战利品。
秦烈收刀入鞘,看着那些正在熟练地剥下敌甲、割取马肉的士卒。
他们眼中的死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野性。
“大人,咱们赢了!整整两百个首级!”
周猛提着那个瓦剌校尉的脑袋,兴奋得浑身发颤。
秦烈走到陈勋面前,这位老校尉正坐在地上,用敌人的战袍擦拭着血迹。
“陈百户,刚才这一仗,咱们折了几个?”
“回大人,折了五个,伤了十几个。不碍事,这点代价,换回两百匹马和这些精铁甲,兄弟们值了!”
陈勋仰起头,看着秦烈,“秦大人,您说得对。跟着您,咱们这帮老骨头,还能发发光。”
秦烈点了点头。
这五百人,已经初步具备了雏形。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看向远处黑黢黢的林莽,他知道,在这片山野里,还有更多被打散的神机营士卒,更多绝望的边兵。
“陈勋,带几个利索的,把这些马匹分给懂马的弟兄。我们要动起来了。”
秦烈跨上一匹抢来的黑马,神色肃穆。
“也先的搜山队会接踵而至,我们要赶在天亮前,去那处断崖边,接应神机营最后的残火。”
山谷里的士卒们齐声应和。
这支在土木堡灰烬中重生的队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
秦烈知道,当这五百名老骨头人人配马、人人披甲的那一刻,他便拥有了在这乱世中博弈的第一个棋子。
“宣府,咱们快回来了。”
秦烈轻夹马腹,带着这支重焕生机的队伍,悄然隐入鸣鸡山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