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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治过比这更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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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陈奶奶认得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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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办法?”

  “找到开门的钥匙,把他放出来,让他自己把东西再收回去。除了他,没人镇得住。”

  “钥匙在哪儿?”

  陈奶奶没有回答。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天色正在变暗,乌云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层灰色的棉被压在屋顶上。

  “你三叔公笔记本上那道撕痕,”她说,“撕掉的那页纸,就是钥匙。”

  她把头转回来,看着我说:“你回去找找,那页纸还在不在。如果还在,你就能找到他。如果不在……”

  她没说完。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鼓了一下。

  “奶奶,”我开口,“您今早去了那座桥,不是去看桥塌没塌的。您是去找东西的。”

  她看着我。没说话。

  “您找到什么了?”

  陈奶奶慢慢地收回目光,转向窗户,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我找到了一截骨头。”她说,“埋在桥墩底下的。”

  屋外传来张胖子的声音:“姥姥,药熬好了。”

  陈奶奶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我说:“你先去吧。你三叔公那页纸比什么都重要。找到了,再来找我。找不到……”

  她停了一下。

  “找不到就别来了。”

  我站起来,把明信片塞回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说了一句:“九日。那个字,你别学了。”

  我回头看她。

  她坐在炕上,背靠着墙,那只缠着白布的腿搁在褥子上。脸色暗沉,像黄土糊了一层。整个人比前一天瘪了一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慢慢抽走,连骨头都撑不住了。

  “你三叔公把‘躲’留给了你,”她说,“他是对的。有些东西,你不碰,它就跟你没关系。你碰了,你就脱不了手了。”

  我站在门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陈奶奶摆了摆手:“走吧。”

  我走出屋子的时候,张胖子正蹲在灶台边熬药。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走到院子里,抬起头。村子很安静。几缕炊烟从屋顶上冒出来,歪歪扭扭地往上飘,没有风,就这么直直地升上去。

  柳树沟的桥塌了。陈奶奶去桥墩底下找东西。她找到了一截骨头。李砚之的庙封着一个坛子,坛子里封着他自己。三叔公的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那一页,是开门的钥匙。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找出那页纸。

  如果还在的话。

  我坐上车,张胖子发动了车子。面包车颠了一下,拐上出村的土路。我靠着车窗,手里攥着那本三叔公的笔记本。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封皮上。“三叔公”三个字被照得发白。

  我把笔记本翻开,手指停在那道撕痕上。他到底写了什么。他是写完才撕的,还是写到一半就撕了。

  那张纸是被人拿走的,还是他自己撕下来藏起来了。

  我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车窗外面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得回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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