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番薯
“但那里的官员没有意识到它的价值,只把它当成一种普通的野果,种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
林建伸出手指,在空中写下两个字:福建。
“醒来之后,去见张居正。”林建交代任务,“告诉他,你在梦中看到了一种神物,让他下令福建巡抚,寻找此物,并将其藤蔓和块茎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张先生会信吗?”朱翊钧问。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建立一套推广它的制度,官员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没有好处,没有人会去种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什么制度?”
“第一,设立‘劝农使’,专门负责推广番薯。”
“第二,建立容错机制。”
“你要下达明确的圣旨,凡是推广番薯成功的官员,记大功,优先提拔,凡是试种失败的,免于追责,由朝廷承担种子的损失。”
朱翊钧在心里默念着这两条规则。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第二条的精妙之处。
“免于追责......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害怕因为试种新物而丢官了。”朱翊钧眼睛一亮。
“对,这就是政策的杠杆,你要用利益去驱动他们,而不是用道德去说教。”
梦境崩塌。
......
卯时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乾清宫。
朱翊钧睁开眼睛。
“大伴。”他对着帷幔外喊道。
冯保立刻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洗漱的铜盆。“万岁爷,今日也是早起?”
朱翊钧没有理会铜盆,他走到书案前,那盏玻璃罩油灯还放在那里。
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快速写下“番薯”、“福建”、“高产避旱”几个字。
“更衣。”朱翊钧转过身,“朕今日要在文华殿,单独见张先生。”
辰时,文华殿。
张居正站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尚书》。
他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皇帝今天的精神很好,眼神中透着一种异样的专注。
“陛下,今日进讲《尚书·洪范》......”张居正刚开口。
“张先生,经筵先停一停。”朱翊钧打断了他。
张居正合上书,微微皱眉,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自从昨晚太后将那盏“神授”的油灯赏赐给他,并且内阁工匠确认其精妙后,张居正对皇帝的态度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陛下有何旨意?”张居正问。
朱翊钧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
“先生,朕昨夜,又做梦了。”
张居正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皇帝,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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