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别院
苏令仪把文簿带回萃文斋。官若菱在灯下翻着内阁代笔官员名单——只有一个人符合甲戌的位置。姜汝舟。内阁堂官——专替刘瑾起草密折。此人两个月前忽然向兵部告病回了原籍。但兵马司的京城出城登记簿上没有他的名字——没有他的名字就等于没有出城。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蒸发。他就在京城。
萃文斋的线人连夜排查了南城所有无登记住户的出租房。深夜里一份份查,查到帽儿胡同最深处——那座独门小院的院墙比左右矮房高出整整一倍,墙头一圈全嵌了碎瓷片——不是防小偷,是防止有人翻墙进出。门口每天黄昏有两个穿更夫短褐的人换班蹲着——更夫不会整天只蹲一座院子。是东厂便衣。线人没有敲门。他在胡同对面的巷子里蹲了两个时辰,确认院里有灯、有人走动、厨房烟囱在晚饭后冒了烟。然后回来报信。
"刘瑾没杀姜汝舟——是拿他当保命底牌锁起来了。姜汝舟替他起草过太多密折,手里一定有底稿副本。刘瑾知道他留了,但不知道藏在哪里。只要底稿还在——姜汝舟就死不了。你们要逼他主动交出底稿。用什么——让他以为自己挡的那面墙要塌了。"
官若菱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纸——刘瑾签发的旧密函回收纸,上有司礼监水印纹底。她把纸按在灯下,用左手——不是她日常写字的右手——写了几行字:*"刘公公谕:明日申时迁。"*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格式极简——跟东厂发暗杀转移令一模一样的通知格式。姜汝舟认得这种格式。他替刘瑾起草过同样的转移令——他知道"迁"字下面压的是什么。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