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酒后吐真言
第19章酒后吐真言
【距易水送别还剩61日】
一
天亮了,但太阳只是一团惨白的影子,照不透这荒苑的死气。
荆轲推门而出时,樊於期没有动。他依旧靠坐在昨夜那个墙角,只是怀里多了一壶不知从哪寻来的浊酒。壶嘴对着天空,像是在敬祭什么。
“你没走?”樊於期开口,声音比昨夜更哑,像是砂纸磨过朽木。
“等你酒醒。”荆轲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拨弄了一下将熄的炭火,几点火星苟延残喘地亮了一下,旋即湮灭。
“醒了。”樊於期低头看着壶里的酒,浑浊的液面倒映着他灰败的脸,“这一夜,我想了很多。荆卿,你说得对,我活着,是个笑话。”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淌,浸湿了脏污的皮裘。
“在秦国,我是叛徒;在燕国,我是累赘。王翦打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太子丹养着我,是养着一只会叫的狗,吓唬吓唬秦人。可狗老了,叫不动了,也就该杀了吃肉了。”
樊於期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鬼火般的幽光竟然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我早就不想活了。”他看着荆轲,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个月前,肺痨刚发作时,我就想抹脖子。可我舍不得……舍不得那个姓嬴的杂种还活着。”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着自己的喉咙,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这喉咙,被秦人骂过,被赵人吼过,被太子丹求过。但它还没被嬴政的剑割开过。”樊於期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了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呜咽,“我死一万次,只要不是死在他手里,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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