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酒后吐真言
荆轲沉默地看着他。
他没有劝慰,没有许诺,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同情。他只是在观察,观察这具行尸走肉是如何在漫长的黑夜里,把自己炼成了一颗等待引爆的炸弹。
“荆卿。”樊於期忽然凑近了些,那股浓烈的酒臭和病气扑面而来,“你昨天说的那个‘舞台’……是真的吗?我真的能……看着他死?”
“真的。”荆轲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樊於期的心里,“你的头,是打开咸阳宫大门的钥匙。你的仇,是我刺向嬴政心脏的毒匕。你虽死,但你的魂会附在那把匕首上。他流一滴血,你便泄一分恨。”
樊於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一种名为“希望”的毒药,注入了他濒临枯萎的血管。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一种癫狂的快意,“好!好一个附在匕首上!老子就算变成了一颗人头,也要亲眼看着那狗贼是怎么被吓破胆的!”
他猛地放下酒壶,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虚弱和激动,他又重重跌坐回去。
“可我这张脸……”樊於期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那里皮肉松弛,眼窝深陷,“我怕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都认不出我来。荆卿,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死得好看一点?”
他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请求:
“我不想顶着这副病恹恹、脏兮兮的样子去见他。我要让他看到我樊於期,哪怕只剩一颗头,也是他这辈子都甩不掉的噩梦。”
三
荆轲看着樊於期眼中那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那是对尊严的渴求,也是对仇敌最后的挑衅。
“可以。”荆轲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在你死前,我会让人给你沐浴、熏香、更衣。我会让婉儿用最好的丹砂,为你点染面颊,让你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将军,而不是一个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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