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酒后吐真言
他回过头,目光如炬:
“但在那之前,樊於期,你必须要熬过这六十一天。你要吃得下饭,喝得下水,你要养住这口气。因为你要去咸阳,不是作为一个死人,而是作为一个——复仇的鬼神。”
樊於期呆呆地看着荆轲。
良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喃喃自语:“六十一天……养住这口气……鬼神……”
他突然抓起酒壶,将剩下的酒液全部倒进口中,然后猛地将酒壶摔碎在地上。
“咔嚓——”
陶片四溅。
樊於期抬起头,脸上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种死志已定的决绝与疯狂。
“荆卿,回去告诉太子丹。”樊於期一字一顿,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冷冽如冰,“他的这块心病,他自己下不去手。但我樊於期,下得去。”
“这六十一天,我这条命是你荆轲的。六十一天后……”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指了指西方:
“它是嬴政的。”
荆轲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推门而出。
风雪似乎又要下来了。
荆轲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败的窗户纸上,映出了樊於期挺直脊梁的剪影。那个剪影不再佝偻,不再颤抖,像一柄终于归鞘的利剑。
这一刻,荆轲知道,那颗人头,已经不再是一块死肉。
那是活着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