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次见面
然后是电磁场检测仪。当绣品完成约三分之一时,白绢周围的电磁场出现了规律性的波动。波动的频率与沈绣鸢下针的节奏完全同步,峰值场强约为环境背景电磁场的三倍。波形是标准的正弦波,没有噪声,没有衰减,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信号发生器正在工作——但这台“发生器”不是一个电子设备,而是一个人的手指。
最后是量子态扫描器。在蝴蝶完成的那一刹那,扫描器检测到了一个极短暂的量子相干态。持续时间只有零点零三秒,但信号强度远超过仪器本身的检测上限,屏幕上留下的波形被削平了顶部——不是信号弱,是信号太强了,超出了扫描器的量程。峰值出现在蝴蝶翅膀第一次扇动的瞬间,随后迅速衰减到零。
顾深盯着屏幕上的削峰波形,沉默了很久。
“仪器的量程不够。”他说,“信号峰值被削平了,说明实际强度远超我的预设值。这台扫描器最大只能检测到十个量子比特的相干态,但刚才那个峰值——如果波形完整的话——至少是二十个以上。”
“你在夸我还是在夸你的仪器不够好?”
“都不是。我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灵力,比我预期的更强。”
沈绣鸢放下针。她注意到顾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平时汇报实验数据完全一样——平静、克制、不带感情色彩。但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叩了一下。不是那种准备反击的连续两下,而是一个单独的点——轻而短促,像在确认某样东西确实存在。她已经学会辨认他的一些小动作了。连续叩击是准备反驳,单点叩击是发现了让他满意的东西。
她正要开口,突然注意到顾深的脸色不对。他眼眶下缘的青黑比三天前更重了,颧骨在日光灯下突出得不正常。刚才搬仪器时,他的呼吸也比正常成年人更急促。
“你这几天睡了多久?”
“没算过。大概每天两三个小时。”
“躺下。”
“什么?”
“躺下。”沈绣鸢从针线盒里取出针,“你的失眠还没好。上次只通了一条经,这次要通三条。”
“做实验之前你怎么没说要扎针?”
“因为你上次答应的是‘每次做实验都要扎一针’。我没说只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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