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验报场
新驿令怒道:“放肆!”
场边一个南城门小卒忽然抬头:“昨夜守匣的刘老卒,确实不在。”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水里。
南城门小卒身边空出半步。
小卒脸白了,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小的只是……只是昨夜在门洞见过刘老卒,他腿伤,走路拖半步。今日这位,不像。”
沈惟安的目光扫过去。
小卒立刻闭嘴。
姜照雪知道,这句话够了。
不是胜,是场面被撬开一缝。只要有第二双眼承认“人不对”,验报就不能再关在棚下悄悄做完。
她向前一步。
禁军要拦,沈惟安抬手,示意让她走。
姜照雪走到木案前三尺,被刀柄挡住。她低头看报匣火漆。火漆边缘很齐,裂口却只有上半圈旧,下半圈红得发亮,像刚被热铁压过。她没伸手,只问:“这匣昨夜放在哪里?”
新见证人立刻答:“北门验房。”
“验房几道锁?”
“两道。”
“谁掌钥?”
“新驿令与兵部轮值书吏。”
姜照雪抬眼:“昨夜南城门急报抵京,按旧制先入南门侧房,不入北门验房。你说北门,是因为你只背了今日的词。”
新见证人喉头一紧,袖口往案下缩。
场外旧驿人终于有人抬头。
新驿令急声道:“旧制已废!”
“废的是铃,不是昨夜的路。”姜照雪说,“马从南门倒下,尸汗还没干,报匣若昨夜就入北门验房,那是谁把死马和急报分开送的?”
兵部书吏的笔又停了。
沈惟安终于走下棚。
他停在姜照雪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再问下去,今日场外站着的这些人,一个都回不了家。”
姜照雪看着场边那些人。
扫灰老妇不在。陈七不在。韩伯不在。留下的人都低着头,冻红的手攥在袖里,等她一句话,也怕她一句话。
她喉间像含了一块冰。
若她退,这场验报会变成她认罪前的过场。若她不退,沈惟安会把代价落到这些旧人身上。
她转身,对着场外开口:“今日不是旧驿人为我作证。今日只验物。看见什么,照实记什么;没人开口,也能验。”
这句话把人从她身上摘开了。
也把她自己推到更前面。
沈惟安眼神沉下去。
姜照雪转回木案:“我要验马汗方向。若马从南门入京,鬃下汗泥应带南门盐灰。若有人半路改道,马腹泥里会有北门煤渣。验出来,我只问一件事:谁让它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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