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禁军情
禁军情令是在第二日卯初送到待罪院的。
天还没亮,院门就被拍响。韩伯刚把冷粥端到廊下,门外的兵部小吏已经展开朱批,声音尖得像刀刮冰。
“待罪人姜照雪,昨夜擅涉急报旧签,扰乱验报,虽暂许查一封,不得再触军情物。凡马牌、报匣、短签、驿铃、封泥、城印、路册、值册、军属呈状,皆归军情。旧驿余户若有私递、私藏、私传者,与其同坐。”
同坐两个字落下来,韩伯手里的木碗先斜了一下。
韩伯手里的木碗一斜,粥水洒在雪地上,冒出一缕白气。
姜照雪站在檐下,身上只披了一件旧袍。她昨夜从南廊回来后没有睡,掌心还留着临时查验牌的木纹。现在那枚木牌被小吏用朱封套住,摆在院门外的案上,像一块被供出来的罪证。
小吏道:“请姜姑娘交出一切军情物。”
禁军进院。
他们翻得很细。
旧驿铃被取走,城印残片被取走,韩伯补车轮用的铜钉也被挑出来,说钉头可刻暗号。陈七留下的破布袋被抖开,里面半截麻绳掉在地上,也被小吏用木夹夹起。
“绳结可传信。”小吏说。
韩伯忍不住道:“那是绑柴的。”
小吏抬眼:“旧驿人绑柴,也能绑军情。”
韩伯闭嘴。
姜照雪看见他的手在袖里发抖。
她不怕自己被禁,怕的是这些人终于找到一条最狠的绳:让每一个帮过她的人,都成为她继续查下去的代价。
禁军走到她面前。
“手。”
姜照雪伸出手。
小吏看见她掌心的旧墨痕,皱眉:“昨夜抄了什么?”
“没有抄。”
“那墨从何来?”
“赵书吏翻册时,册角蹭到。”
小吏冷笑:“碰册,也是碰军情。”
他取出一块湿布,要替她擦。
姜照雪没有躲。
湿布很粗,擦过冻裂的掌心,像把细砂按进肉里。墨痕被擦淡,裂口却渗出血。
韩伯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小吏满意地看着那点血:“从今日起,姜姑娘不得出待罪院半步,不得见旧驿余户,不得问北门、南廊、兵部三处值册。若有违,旧驿余户一并收押。”
姜照雪问:“临时查验牌呢?”
“仍在。”小吏把朱封木牌往案上一拍,“但不得使用。待兵部复议。”
“也就是说,给我一扇门,再把门钉死。”
小吏笑了:“门原本就不是给你开的。”
禁军押着韩伯等人退到院角。凡旧驿出身者,都被要求写名、按指印。韩伯的指腹裂着口子,按在纸上时留下一团模糊的血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