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禁军情
姜照雪看着那团血。
昨夜她争来的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把会割人的刀。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刀先割到这些老人的手上。
院门外,许福来了。
他没有穿昨日那件青布短袍,换了一身灰皮袄,腰间钥串被衣摆遮住,只露出一点铜光。他站在门外,不进院,像怕沾上待罪院的灰。
“姜姑娘。”他笑着拱手,“新令看清了吗?”
姜照雪没有答。
许福道:“小的替许主事传一句话。北线急报,自有兵部查。姜姑娘一个女流,识几声驿铃,辨几处马汗,已经够惊人了。再惊人下去,就容易害人。”
韩伯低声道:“姑娘,别理他。”
许福听见了,转向韩伯:“韩老伯,您那枚旧铃可真有意思。三年前雪岭关,也有人用过这样的铃声吧?”
韩伯脸色瞬间白了。
姜照雪心口一沉。
许福不是随口威胁。
他们知道旧铃。他们也知道雪岭旧案里有人用过旧铃。
若她继续用旧驿人的办法查下去,三年前的旧案会被反扣到韩伯这些人身上。
“许福。”姜照雪终于开口,“你很怕我碰军情物。”
许福笑道:“小的只是守规矩。”
“规矩写得很急。”她看向案上朱封木牌,“昨夜南廊那页禁印还没干,今早禁令就到了。你们怕的不是我手里的东西,是我眼睛看见过两个字。”
许福脸上笑意淡了。
院里几个旧驿户连咳声都压了回去。
旧门。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可能立刻变成另一条罪。
姜照雪也没有说。
她要把能活下来的线索藏在别人听不懂的地方。
小吏喝道:“禁令已宣,姜照雪不得再问!”
“我不问军情。”姜照雪说。
她低头看向雪地。
粥水洒在那里,已经结出一层薄冰。薄冰旁边,有半个小小的泥脚印,不像禁军靴印,也不像院里旧人的鞋底。
有人在天亮前来过院门。
那脚印很浅,脚尖向内,像站了很久又不敢敲门。
姜照雪忽然问韩伯:“今早谁来送柴?”
韩伯愣了一下:“没、没有。院里柴昨夜就堆好了。”
许福也看向地面。
姜照雪蹲下身。
小吏立刻喝止:“不许碰!”
“我不碰。”她说,“看雪,也算军情物吗?”
小吏被噎住。
她只看。
脚印旁边有一点布屑,灰蓝色,边缘磨白,是穷人常穿的旧夹袄布。布屑被门缝夹断,粘着一粒干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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