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垒石为屋,暂栖荒野
“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低头看着指尖细密的血痕,语气淡漠,在这乱世荒野,皮肉疼痛根本不值一提,“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荒野,这点皮肉之苦,和活下去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很快,一片半丈见方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地面被他用手掌拍实,踩上几脚,踏实平整。
不等喘息,方正便转身投入更繁重的劳作之中——捡拾石块。
土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多是长年风化脱落的黄土岩,小的如拳头,大的如碗口,棱角粗糙,质地坚硬,被烈日晒了一整天,摸上去滚烫灼人。
方正弯下腰,一块又一块抱起,一趟又一趟往返,发烫的石头紧贴着手臂,灼得皮肉一阵阵发疼,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肩膀发酸,胳膊很快便抖了起来。
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黄土上,瞬间便被吸得无影无踪。
身上的单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又被热风一吹,黏腻得难受,每一次抬手弯腰,都像是在撕扯皮肉。
他按照百度给出的经验,将大块石块垫在最下方,作为根基,左右错开,层层压叠,保证根基稳固;
再用小块石头层层填塞缝隙,彼此咬合,一点点往上垒砌。他特意在石墙低处留出几道宽窄不一的缝隙,既能通风散热,又不至于让野兽轻易钻进来,不至于让窝棚内闷热如蒸笼。
“下大上小,交错咬合,石头才不会塌。”
方正一边垒石,一边低声复盘,把面板上的技巧死死记牢,“没有泥浆,全靠咬合,一丝都不能马虎。”
没有泥浆黏合,全靠石块互相卡紧,方正每垒一层都格外小心,反复挪动、调整、压实,生怕稍一用力便前功尽弃,整面石墙轰然倒塌。
他不敢有半分马虎,每一块石头都要摆到最稳当的位置,粗糙的石面磨破了掌心,渗出血丝,他也只是在衣角上随意一擦,继续埋头干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彻底沉入西边土坡,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一圈半人多高、粗糙却结实的石墙,终于在这片空地上缓缓立起,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像一座微型的堡垒,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石墙完成,方正几乎脱力,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扶着石墙喘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
可他不敢停,夜幕正在加速压下,野兽的嚎叫越来越近,蚊虫也开始在耳边盘旋不休。
“不能休息,天彻底黑透就来不及了。”
他靠在石壁上,急促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浑身虚脱的眩晕感,“屋顶必须连夜搭好。”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坡边那几株倒伏的枯木。那些木头早已干裂腐朽,树皮斑驳脱落,枝杈扭曲变形,随便一碰便簌簌掉渣,风一吹就咯吱作响,可在此时此地,却是唯一能充当房梁的材料。
方正咬紧牙关,双手攥住一段相对粗壮的枯木,指节用力到发白,腰身猛地发力,闷哼一声将其拖动。
枯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粗糙树皮狠狠蹭过掌心,不一会儿便磨出一片通红,几处地方破皮渗血,钻心的疼一阵阵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将三根勉强笔直的枯木,逐一横架在石墙之上,作为支撑顶棚的主梁。木头长短不一,他便反复调整位置,让两端稳稳卡在石墙缺口处,不至于滑落。
随后,又抱来更多细小枯枝,横七竖八搭在主梁之间,密密麻麻,编织成一张略显凌乱却足够厚实的棚架,层层交错,足以承载覆顶的野草。
至此,窝棚的骨架才算勉强成型。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从天际缓缓压落,将荒野笼罩其中。
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嚎叫,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土丘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夏夜的蚊虫开始疯狂肆虐,围着他不停飞舞叮咬,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很快便起了一片红肿,痒得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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