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磨器制绳,整治荒田
虫鸣在远处此起彼伏,渭水潺潺流淌,荒野陷入一片宁静。
方正坐在火堆旁,指尖轻轻抚摸着身旁的石刀、石斧、石镐,又摩挲过粗糙结实的麻绳,最后缓缓落在扎得紧紧的编织袋上,隔着布料,能感受到里面种子扎实的轮廓。
工具齐备,居所安稳,火种长明,器皿够用。
下一步,便是开垦荒地,整理田土,把这些跨越时空而来的珍贵粮种,真正种进这片大秦的泥土之中,等待它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一想到不久之后,这片荒芜的河畔,能长出成片的土豆、饱满的玉米、甘甜的红薯,能彻底摆脱吃虫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能拥有吃不完的粮食、稳得住的生活,他眼中便燃起明亮而坚定的光。
连日来的疲惫、饥饿、惶恐、孤独,在这一刻都有了寄托,有了方向。
日子过得清贫又辛苦,每日都在为果腹与生存奔波劳碌。
夏日的暑热闷热难耐,蚊虫肆虐叮咬,荒野处处暗藏危险,每一件工具、每一口吃食,都要靠双手一点点挣来。
没有安逸,没有停歇,从天亮忙到天黑,从日出忙到日落。
可看着眼前一件件亲手制成的器物,想到自己一步步搭建起来的安稳居所,再想到即将开垦的田地与未来可期的收成,方正心中渐渐充满底气。
从一无所有、茫然落地,到钻木取火、黄泥制陶,再到打造石器、搓制麻绳、备好石镐,他在秦昭襄王四十六年的夏日乱世荒野里,正一点点补齐生存的根基,一件一件完善生活的器物,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把艰难日子撑了下去。
饥饿还在,辛苦未减,可希望已在脚下生根。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点点星光洒落,语气轻缓却无比笃定:“等开好荒地,种下粮食,我一定能在这片乱世,好好活下去。”
只待天时一到,便破土开荒,种下未来。
日头渐渐偏西,林间的鸟鸣由喧闹转为稀疏,最后只余下几声悠远的啼鸣,隐没在层层枝叶之间。
渭水河畔的夏风裹挟着浓郁的青草与绿叶气息,漫过荒丘与河岸,带着午后未散的燥热,拂在身上依旧有些闷人。
方正直起酸痛难忍的腰杆,手臂微微发颤,将手中沉甸甸的石镐缓缓倚在田埂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连日高强度的开荒劳作,让他浑身肌肉都在隐隐发酸,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重石碾过一般,双臂更是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抬手都带着滞涩。
汗水顺着脸颊、脖颈不停滑落,顺着下颌滴进泥土里,很快便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可即便如此,当他抬眼望向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时,所有的疲惫与困顿,都在瞬间淡了下去,心底只剩下踏实与欣慰。
整个午后,他几乎没有片刻停歇,一镐一镐地与这片沉睡千年的坚硬土地较劲。
这里原本是荒草丛生、乱石遍布的荒野,荆棘盘根错节,土块坚硬如石,别说耕种,就连落脚都十分困难。
可经过他连日不停的开垦,此刻已然被翻整出一片齐整松软的新田。大块的土坷垃被石镐细细敲碎,草根、藤蔓与碎石被尽数清理干净,堆在田埂一旁晒干,日后还能当作柴火烧。
整片田地被修整得平坦均匀,垄沟笔直,土壤松软透气,静静等待着跨越时空而来的种子入土安家。
“累是累了点,但地翻透了,种子才能长得好。”
方正揉着发酸的后腰,低声自语,荒野耕地没有铁器,只能靠蛮力硬啃,能开垦出这片田地,已是极限。
长时间挥镐劳作,让他汗流浃背,体力消耗殆尽,空荡荡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肠胃隐隐抽痛,提醒着他早已错过了进食的时辰。
在这秦昭襄王四十六年的荒野之中,没有粟米充饥,没有熟食果腹,往日只能依靠捕捉蝎子、土蛹,采摘酸涩难咽的野果勉强果腹,勉强维持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