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练国事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阶,目光中满是焦灼:“陛下这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在暗示什么?”
此言一出,裕王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张居正的眉头微微一蹙,徐阶的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暖阁中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徐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雪声盖过去。
“老夫在陛下身边二十余年,从未见过陛下今日这样。”
“哪样?”高拱追问。
“这样的……笃定。”徐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老夫思来想去,关键就在于陛下最后那句话,太奇怪了。说什么叫‘很快’?陛下凭什么能‘很快知道’?这件事如此隐秘,练国事和周云逸甥舅之间私下联络,没有第三人在场,陛下凭什么能查到?又凭什么如此笃定?”
暖阁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沉默中,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踩在廊道的石板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四人同时扭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砰!砰!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叩响,叩门的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慌。
裕王眉头一皱,沉声道:“何事?”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殿下,谭纶大人求见,说是有……有急事。”
谭纶?
徐阶的眉头猛地一跳。
谭纶是裕王府的幕僚,也是清流中的重要人物。他平常出入王府都是从容不迫的,怎么会如此急迫?
“进来。”裕王沉声道。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裹挟着雪花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殿中烛火猛地一暗,差点熄灭。
谭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面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身上的大氅落满了雪,连眉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狼狈得像从雪堆里爬出来的。
他没有拍打身上的积雪,甚至没有来得及行礼,“殿下……出……出事了……”
谭纶的声音有些发抖,很沉。
裕王面色一变,霍地站起身来:“何事?”
谭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监察御史练国事……在都察院的签押房中……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摊……一摊血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哐当——
高拱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徐阶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耳边响起了嘉靖那句话……
很快,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