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殿锁雀,帝王定归属
段果誉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想要跟进去的李世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来。我不会有事的。”
“殿下!”李世民还想再说什么,可段果誉已经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红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发出震耳的闷响,隔绝了殿外的所有声响。
段果誉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偌大的玄极殿,空旷得可怕。九根盘龙金柱矗立在两侧,直撑穹顶,殿内没有朝臣,没有内侍,没有禁军,甚至连守殿的侍卫都不见一个。
唯有殿首那座黑檀木镶金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赵建国。
他一身玄色龙纹常服,斜倚在王座上,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节上的玄玉帝王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王座旁的裂风剑剑柄上。一双深黑如寒潭的眼,正居高临下地,牢牢锁在他的身上,像猛兽盯着自己落网的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龙涎香的冷香弥漫在整个大殿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段果誉的心上。
赵建国看着跌跌撞撞、浑身紧绷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两日,他睁眼闭眼,全是段果誉的样子。是月夜下仰头望月的温柔,是廊下红着眼眶的委屈,是写诗时眼底发亮的专注,是面对他时怯生生的恐惧。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这样日日夜夜地盘踞在他的脑子里,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赵建国心想:
朕是大宋的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想要什么没有?
可偏偏,就是放不下这么个大理来的少年。
他怕朕,敬朕,却也敢直言朕无半分风骨,敢戳穿朕藏了十几年的孤独。
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敢对着朕说真话。
朕要把他留在身边,必须留在身边。
朕要他的眼里,他的诗里,他的整个人生里,都只能有朕一个人。
什么世俗礼法,什么朝臣非议,什么邦交界限,朕都不在乎。朕是君王,朕想要的,谁也拦不住。
他知道这份执念近乎病态,可他是大宋的帝王,这世间的一切,只要他想要,就必须攥在手里。他想要这个漂亮的诗人,想要他日日夜夜都陪在自己身边,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瞧你这副样子,像是见了鬼似的,这么怕?”
赵建国开了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朕就这么吓人吗,小鸽子?”
“小鸽子”三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段果誉的耳畔,却让他浑身一颤。他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弦,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黑石地板,连头都不敢抬。
他怕死。
他亲眼见过赵建国拔剑斩人的利落,听过无数关于这位疤痕王虐杀逆臣的传闻,更见过殿侧那柄裂风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的凛冽寒光。他以为,赵建国今日召他来,就是要了结他那日的犯上之罪,取他的性命。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听见靴底踏在黑石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赵建国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少年。
“陛、陛下……求您饶命!”
不等赵建国开口,段果誉便先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乞求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溜了出来。
回应他的,是赵建国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却也没有他预想中的杀意,只带着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他听不出来的温柔。
“你为什么会觉得,朕今日叫你来,是要杀你?”赵建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朕若是真想取你的性命,有的是机会。哪怕是在你听竹轩的睡梦里,朕也能让你身首异处,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把你叫到这玄极殿来?”
这话听着是安抚,可落在段果誉耳朵里,却让他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他宁愿赵建国痛痛快快地发怒,也不想这样猜不透他的心思,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冽的剑刃出鞘声,骤然在大殿里响起。
段果誉吓得浑身一僵,猛地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冰凉的剑尖轻轻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落下来。
“睁开眼,看着朕,小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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