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金殿锁雀,帝王定归属
“睁开眼,看着朕,小鸽子。”
赵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段果誉只能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怯生生地抬起眼,顺着剑刃往上看,最终撞进了赵建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再次看清了男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依旧泛着刺目的红,像是被人反复划开,永远无法愈合的新伤,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骇人。可这一次,他除了恐惧,竟还从那道疤痕里,看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孤独。
“看着朕的眼睛,别移开。”赵建国低吼一声,指尖微微用力,剑刃又往前送了半分,却没有伤他分毫,只是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段果誉不敢再移开视线,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黑的眼睛。像深夜的深渊,像冰封的寒潭,里面藏着暴戾,藏着偏执,藏着深入骨髓的孤独,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陛下若是不想杀我,那召臣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段果誉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因为……那天夜里的事吗?”
赵建国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看着少年眼底,重新亮起的那一点细碎的、坦荡的火花,那是他在月夜下见过的,让他念念不忘的模样。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
“那个夜晚,从你跑开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朕的脑子。”
赵建国低声承认,声音沙哑,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依旧用剑尖轻轻抬着段果誉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平视,“朕想让你,做朕的私人诗人。”
这句话说出口,连赵建国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心里真正想的,是把这个人锁在身边,日日夜夜都能看见,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这样一句。他这辈子,只会用刀剑说话,只会用权柄压人,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表达心意,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帝王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
“什么?”
段果誉彻底愣住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溜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建国召他来,竟然是为了这个。
“你不是说,朕身上,没有半分值得入诗的美好吗?”赵建国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偏执的霸道,“那朕就要你亲自来写,写尽朕的一切。朕的文臣武将都赞你是当世第一诗才,朕便在这皇宫里,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几分,呼吸落在段果誉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作为回报,你要以朕为你唯一的诗魂,你的笔,你的诗,你的一字一句,只能写给朕一个人看,小鸽子。”
段果誉彻底懵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霸道,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意,连耳根都红了。这个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命令的要求,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的心湖,漾开了漫天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喃喃地问:“所以……陛下不是要杀我?”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茫然懵懂的样子,心底的那点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收了剑,“哐当”一声,裂风剑被他随手放在了身侧的地板上。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段果誉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是九五之尊的大宋帝王,是高高在上的疤痕王,这辈子,从来只会接受旁人的跪拜,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屈尊降贵,更不会蹲下身,与一个跪在地上的外邦王子平视。
这是独属于他的,前所未有的平等。
赵建国蹲在他的面前,与他视线齐平。他伸出手,冰凉修长的手指,再次捏住了段果誉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织在一起。赵建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茫然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漂亮眼睛,心底的占有欲,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从今日起,你要时时伴在朕身侧。”赵建国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朕带你看朕的朝堂,看朕的江山,看朕的一切。你想要什么笔墨纸砚,什么孤本诗集,朕都给你。你要做的,就是为朕写诗,寻诗作的灵感。”
他看着段果誉脸上,震惊与茫然交织的珍贵神情,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微微用力,捏着段果誉的下巴,让他再靠近自己几分,冰凉苍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红润柔软的唇瓣。
赵建国咧开嘴,露出一抹肆意又偏执的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息,一字一顿地宣告,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牢牢锁在了段果誉的身上:
“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人了,小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