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云家宴前,云飞暗谋
清晨的阳光洒进云家老宅,落在青砖铺就的回廊上。陈默提着牛皮纸袋,跟着佣人往前走。他刚通过面试,身份暂时落定,接下来将住进偏院,等到晚间宴席正式确认婚约。空气里浮动着腊梅与线香的气息,淡淡的,略有些沉闷。
回廊两侧立着雕花木柱,屋檐翘起如飞鸟展翼,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他没有低头看路,也未左右张望。他知道,自己正踏上一条艰难的路——一边是母亲的病体,一边是云家森严的规矩。他只能步步踩实,不能有丝毫差池。
转过一个月洞门,前方分出两条小径。左边通往主厅,右边通向东院厢房。佣人停下脚步,侧身说道:“陈先生,您住东厢三号房,我带您过去。”
陈默点头,正要迈步,忽然听见右侧传来皮鞋踏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刻意。他抬眼望去,一人从西边缓步走来。一身金丝暗纹西装,领带夹在阳光下一闪,冷光掠过。
那人走近了,嘴角微扬,声音清亮:“哥,这么巧。”
陈默站定,轻轻点头,并未开口。
来者正是云飞。他比陈默稍矮一些,但站姿笔挺,笑时露出两颗虎牙,眼神却未随之弯起。他在陈默面前停住,距离极近,袖口飘来的雪松香气清晰可辨。
“恭喜啊。”云飞把手插进裤兜,语气热络,“总算进来了。不容易,真不容易。”
陈默望着他,语气温平:“谢谢。”
“别客气。”云飞摆摆手,向前半步,站到他身旁,仿佛兄弟闲话家常,“我就说嘛,云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你学历差点,可那药方确实厉害,连爷爷都让人专门查了底细。”
说着,他拍了下陈默的肩。力道不大,却像在试探什么。
陈默纹丝未动。
“不过呢——”云飞收回手,声音压低了些,“今晚的宴席,不是谁都能应付的。医药协会的人会来,省里领导也在,还有合作企业的代表。一句话说错,一个动作失当,别人不会怪你不懂事,只会说我们云家用人太随意。”
他顿了顿,眼角扫过陈默的脸庞。
“你是聪明人,该懂的。”
陈默终于开口:“我会注意言行。”
“这就对了。”云飞笑了,又恢复温和,“其实我是为你好。外面风大雨大,你一个外人进来,没根基,万一被人盯上,出了事,谁都保不了你。”
他说“外人”二字时,音量很轻,却字字分明。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旧皮鞋。鞋面有些开胶,昨晚他用胶水粘过,走路不会发出声响。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多谢堂弟提醒。”他缓缓道,“我会小心。”
云飞盯着他两秒,笑意淡了几分。他原以为能看到一丝慌乱或强撑的痕迹,可陈默的眼神太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在心头激起波澜。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适。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他是旁支之子,自幼在这等地方长大,见惯了明枪暗箭,不会被一个穷小子的沉默动摇。
“你能明白就好。”他重新扬起笑容,语气轻松起来,“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高中毕业,无业记录,简历上寥寥几行。可偏偏过了面试,连姑姑都没拦住。你说……是不是运气好?”
陈默抬头,直视着他:“如果药方是假的,我过不了第一关。”
“哦?”云飞挑眉,“你是真有本事?不是背几句古书糊弄人?”
“药效说了算。”陈默淡淡道,“事实比嘴皮子有用。”
云飞一怔,随即笑出声:“有意思。你还真敢讲。”
他上前一步,逼近半尺,声音压低:“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不想让你说话?有些人,就盼着你在宴席上出丑,然后滚出去?你今天能进来,不代表明天还能留下。”
这话已是赤裸的威胁。
陈默依旧不动。他未眨眼,嘴角却轻轻扬了一下,笑意极淡,如风拂水面,转瞬即逝。
“堂弟说得对。”他说,“可我也想问一句,你这么关心我,到底是怕我丢脸,还是怕我……太出风头?”
云飞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陈默会反问。
更没想到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他最不愿提及的痛处。
他母亲曾是歌女,十六岁被老爷带回府中,无名无分,生下他不久便病逝。他从小在正房眼皮底下长大,一声“娘”换来的只有冷笑。他拼命读书,考名校,拉资源,在外风光无限,可在家族会议上,一句“旁支庶子”就能将他所有努力踩入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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