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估价
“不行!”马二瞪着眼,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夜长梦多你懂不懂?东西带土放在这儿,我心里不踏实。赶紧杀青出手,钱揣兜里才算完。”
我也没跟他计较。
这行确实这样,生坑的东西放在手里就是个雷。早出早好。
我们俩强打精神,出门去巷子口的五金店和药店买了几瓶醋酸、蒸馏水、一包脱脂棉,还有几把软毛刷。
回到屋里把门一关,窗帘拉严实。马二把那几件破铜烂铁从麻袋里掏出来,在八仙桌上一字排开。
白露本来也困得直打哈欠,但看到我们摆弄这些化学药水,好奇心上来了,凑在旁边要给我们打下手。
我拿小瓷瓶调好药水,用脱脂棉蘸了一点,轻轻点在那个小铜鼎的锈斑上。
“看好了,”我一边弄一边跟白露说,“这叫杀青。青铜器刚出土,表面那层脏土和浮锈得去掉,不然卖不上价。但千万不能用钢丝刷硬蹭。”
“为什么?”白露推了推黑框眼镜,盯着我的手。
“道上有个说法,叫伤骨。”我指着铜鼎表面的一层绿锈,“钢丝刷一蹭,容易把老皮扒了,断了老筋。老筋就是铜器本身的纹路和底光。你把老皮扒了,这东西看着就像是新铸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毛病,价钱直接掉一半。”
我拿起那个铺首衔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接着说:“而且,这东西的坑口不一样,处理方法也不一样。这几件是典型的干坑货,土气重,带着股老柜子的陈年味。要是水坑里捞出来的,那水腥气能把人熏个跟头,锈皮发虚,处理起来更得小心。”
我把蘸了药水的脱脂棉递给她:“你试试,别用劲,顺着纹路擦。”
白露接过脱脂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羌式铜牌,动作比我还轻。
你别说,她干这种细活确实比马二强,马二那手跟狗爪似的,一捏恨不得把铜片捏碎。
花了一个多小时,几件东西总算清理出了本来面目。虽然还是锈迹斑斑,但至少能看清器型和部分纹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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