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兄妹
我们没在街上多留。
凤翔县糜杆桥那条街不大,谁家鸡丢了,第二天都能传到镇口。刚才打成那样,帽子所的人迟早会来问。
老猫走在前面,带我们从菜市场后头绕出去,穿过一条堆煤球的小巷,才算脱开人群。
张西武住的院子离镇中街不远,就在凤翔县糜杆桥小学西边一片老砖房里。
屋里没什么东西,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地图。
我一眼就看见地图上有几个红圈。
不是陕西地图。
是云南边境那一带。
我没问。
张西武也没解释。
有些人的过去,不是你想听就能听的。尤其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你问一句,他可能就得在心里走一趟死人堆。
阿柔给我们倒水,杯子都是搪瓷缸,有一个还掉了瓷。
马二端起来喝了一口,疼得吸气。
阿柔说:“你去医院吧。”
“我刚从医院出来。”
“那你该回去躺着。”
“我这人躺不住。”
张西武说:“骨头长歪了,以后阴天下雨疼一辈子。”
马二立刻把缸子放下:“九峰,要不咱回医院?”
“现在知道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尊重大夫。”
他这嘴,死了都得硬三天。
后面两天,我们没下弱水沟。
一来马二肋骨确实不行,二来黑子刚在街上吃了亏,肯定会找人打听。
郑有德听完经过,只说了一句:“别把人引到沟里。”
这就是把头。
他不管你在外头打赢还是打输,他先看会不会坏事。
我们白天待在老果园平房,晚上轮流出去探风,马二闲不住,非拉着我去张西武那边坐,我开始还担心把头骂,后来郑有德摆摆手:“去吧,别喝酒。”
马二笑嘻嘻:“把头,我现在是伤员,不喝。”
白露在旁边翻笔记:“伤员还天天乱跑,狗都没你忙。”
“大小姐,你说话太伤人。”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更伤人。”
罗哑巴坐在门槛上擦铜钩,听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
我怀疑他笑了,但没证据。
这两天,我们和张西武慢慢熟了。
熟也不是那种勾肩搭背喝大酒,张西武这人不爱说废话,一天十句话,有八句是“嗯”“不用”“放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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