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他看到了离婚协议
“你妈知道了吧。”他淡淡地说。
闻舒没有回答。她知道他说的是陈宝萍,但她不在意了。
盛徵州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看着闻舒,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这时候也该走人了,何必回来。”
“我回来取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闻舒蹲下身,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旧樟木箱,里面的医书码得整整齐齐,是外公闻青松留给她的。那些书有些年头了,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了毛,散发出淡淡的药草味。
盛徵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一本书一本书地往怀里抱。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要把自己的根一根一根地从这间屋子里拔出去。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化妆柜上——那上面放着一只蓝色的档案袋。
“那是什么?”
闻舒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医书封面上停了一下。
盛徵州走过去,拿起档案袋,翻到正面。封口处没有贴标签,但袋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他掂了掂,重量不轻。
他打开封口。
手指刚碰到纸边缘的时候——
手机响了。
苏稚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的,带着一丝嗲:“徵州,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盛徵州的手指在档案袋边缘顿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档案袋,接起电话:“哪里不舒服?”
“胃……有点疼。”苏稚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等着,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闻舒蹲在床边,怀里抱着三本书,《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每一本的重量都压在她胳膊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些泛黄的书页,外公的字迹还夹在书缝里,是她小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帮她标注的。
她没有回头。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不会看到那份档案袋里的东西。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曾在这间屋子里,等过他多少天。
窗外起风了。
银杏叶贴着玻璃刮过去,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闻舒把三本书抱紧了些,站起来,从化妆柜上拿起那只蓝色的档案袋,塞进了樟木箱的最底部。
然后她合上箱子,拉好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住了七年的卧室。
转身。
关门。
门把手在她松开的那一刻轻轻响了一声,像是一扇终于被合上的窗。
闻舒拎着樟木箱下楼,经过工人们正在搬动的旧家具时,脚步没有停。走到门口,霍漪的车还停在路灯下,引擎没熄。
闻舒拉开车门,把箱子放到后座,弯腰坐进副驾驶。
霍漪看了一眼她嘴角的血痕,没问,伸出手把车里的纸巾盒递了过去。
闻舒抽了一张,擦了擦嘴角,纸巾上洇开一片淡红。
“走吧。”她说。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后视镜里,盛家老宅的轮廓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闻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回头。
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