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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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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席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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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归在树下坐了一夜。

  阿月在后半夜睡着了,整个人靠在树根缩成一团,白衣上沾着泥,头发乱糟糟贴在脸边。

  睡着以后,她脸上没有疯劲,也没有那种随时会尖叫的警惕,像一个走丢很久的人,终于在路边歇了一会儿。

  沈归看了她片刻,起身。

  雾很浓,他走到茶摊前时,老伯正在搬炉子,昨夜那盏油灯已经灭了,灯罩上糊了一层黑灰。

  老人看见他,手里的火钳停了一下。

  “还没走啊?”

  “有草席吗?”

  “有是有,旧的,铺地上用的,不值几个钱。”

  老伯把草席拖出来,拍了两下,“公子要这个做什么?”

  沈归没答,放下几枚铜钱,拿起草席,转身回到槐树下。

  他把草席披在阿月身上。

  阿月睡得很沉,只在草席落下时蜷了蜷手指,没有醒。

  村里早起下地的人陆续出来了。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提着粪桶,有人牵着一头瘦牛,走到村口时都停了一下。

  沈归给阿月披草席的一幕被他们看见,有人皱眉,有人撇嘴,也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倒不是心疼那张草席,他们是不喜欢有人对阿月好。

  这种好太刺眼,照得旁人昨夜关上的门,窗缝里的眼睛,都不像人样。

  可人不会承认自己不像人。

  于是,他们就会打心底觉得,那个比自己更像人的家伙有些碍眼。

  觉得他多管闲事,觉得一个外乡人,做给谁看呢。

  老伯跟了过来,站在沈归身后,看了看阿月,又看了看那些村民,嘴唇动了几下。

  “公子是好心人,”他说,“但这善心还是收着吧,没用的。”

  沈归把草席边角往下压了压:“善心?不算。”

  说完,他转头问,“炎国的百姓,都这么团结吗?”

  老伯听出“团结”两个字里带着的讽刺。

  他想敷衍过去,随口答一句“乡下地方就这样”或是“各有各的难处”,但沈归正看着他。

  老伯被看得后背一紧,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县里的差爷,见过镇上的柳三爷,也见过边军从村口过路,可他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凶,凶人眼里有火,有怒。

  这人的眼里没有这些,他只是看着你,像已经看过你这一生。

  “公子,这话…别乱说。”

  老伯低头,用脚尖拨了拨泥,过了好半天,才叹了一声。

  “哎,阿月的事,大家都知道,刚来的时候她还没疯,哭着喊着要回家,说自己是江平府人,说她爹会来赎她。”

  “那时候大部分人不信,外头拐来的女人多了,谁知道哪句真哪句假,况且就算是真的,天地都拜了,还能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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