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溅匾
天刚亮,云来客栈外就来了人。
先是两个差役站在门口,手按着刀,脸绷得很紧,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四个,后头还跟着捕快,枷锁,铁链,都拿在手里。
掌柜站在柜台后,眼皮直跳,昨夜回来后他就没睡着,天还没亮便让伙计烧水,扫地,擦桌子,装得和平日一样,可差役一到,他那口气还是差点没喘上来。
大堂里本来有几个早起赶路的客人,看见这阵仗,饭也不吃了,悄悄挪到门边看热闹。
后院东厢的门开。
沈归走出来,阿月跟在后面,脚上换了干净鞋袜,走得还是慢,她怀里还抱着昨夜那半张冷饼。
领头的捕快姓马,平日里在街面上嗓门最大,今日却先看了沈归一眼,才开口。
“你就是那个灰衣外乡人?”
沈归没答。
马捕快脸上挂不住,声音又硬了些:“县衙有令,拿你回堂问案,周癞子死了,周家妇也在你身边,这事你躲不过去。”
阿月听见周家妇三个字,手指一下握紧。
“你要走出去,就要经历这些。”沈归声音平和。
阿月“嗯”了一声,主动从沈归身后站了出来。
“戴上。”马捕快把枷锁往前一送。
沈归往前走,马捕头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差役们下意识散开,又很快觉得不对,急忙围上来,手里的刀鞘碰在一起,哐当作响,可没人真敢把枷锁扣到灰衣人的脖子上。
掌柜站在柜台后,嘴角抽了抽,想说两句圆场的话,又怕说错,最后只挤出一句:“客官,去一趟也好,县尊明察秋毫,定会问清楚的。”
阿月忽然抬头看他。
掌柜被她看得心虚,立刻低头拨算盘,算盘珠子乱响。
从云来客栈到县衙,才过两条街。
可今日这两条街走得很慢。
街边铺子都开了半扇门,卖馄饨的探着头,肉摊老板手里还握着剁骨刀,布庄伙计趴在门缝里看,几家茶铺的长凳上坐满了人,谁也不喝茶,都盯着街中间那一行人。
消息不知道是谁散出去的:古槐村的疯女人被个男人带进城,周癞子被杀了,夺妻杀人,县衙一早就来拿人。
这些话传来传去,到了清晨已经变了好几个样子。
有人说外乡人是个采花贼,看中周癞子的婆娘,夜里杀了人。
有人说不是,周癞子那种东西早该死了。
有人压低声音,说那疯女人以前不是周癞子的,她是被卖来的,一年前闹过一次,还闹到过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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