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照头一棒子
果不其然,军器监监正立马出列,咕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道:“陛下圣明,太常寺少卿诬告本官下属,连带将微臣也污蔑了进去,恳请陛下严惩不贷!”
随着军器监监正话音落地,又有九寺五监中,其他分量不高的小官出列,应和道:“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这些都是跟军器监监正一样,同属户部王侍郎之下,王党中人。
开元帝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饶有兴趣的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一位中书舍人出列了,跪在地上高声道:“臣认为太常寺少卿所奏未必是假,臣虽不知其中根由,但坊间流传良有平风闻并不好,微臣认为,是真是假不妨一查,总不冤枉贤臣,亦不错漏贪佞才是。”
中书令看了看两位中书侍郎,两位侍郎一脸无辜,显然不是他们示意的。
中书令当然知道开口的中书舍人不是自己派系的,各衙门中也不乏其他派系的人,相互之间也是默许的。
其一是为了平衡,让席位给旁人,总不至于剑拔弩张。更重要的是,皇帝心里明镜的,谁敢搞独立衙门,打破平衡,谁就是在于皇权作对。
但他没想道这个舍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更想不到有人想拉中书省下水。但是转念一想,左右军器监也不是自己派系的,查一查也无妨。
查不出来什么,他王党也怨不着我,官场老油条,谁是谁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真查出来什么,他也乐不得,到时候军器监洗牌,自己这一派也能分杯羹。
官场倾轧,党同伐异就是这样,有人牵头,自然不缺痛打落水狗之辈。
接二连三有官职五品以下的小角色出列,就跟刚才支持军器监监正一样,他们开始纷纷支持起刚才说话的那位中书舍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与之不同的是,之前支持军器监监正的,都是王党之人。而出来附议中书舍人的,却是各个党派都有。
俨然是军器监从村长变成了三胖子,大家都抢着上来照头再给一棒子的架势。
仿佛很乐于见到这幅场面,这次没让大伴太监开口,开元帝伸出双手,做出下压的姿势。
跪着的还都跪着,站着的都笔直的站着,大家全都默不作声,等待皇帝开口。
开元帝脸色威严,目光扫视一圈,大臣们纷纷低下了头,仿佛畏惧天威。可能是真的畏惧,但更多的这是礼仪,谁敢与天子对视,谁就有犯上的嫌疑。
见众臣畏惧天颜,开元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问道:“高爱卿,你参军器监监丞良有平克扣军械,中饱私囊,可有证据?”
“陛下容禀,撞破此事的乃是犬子,四天之前子夜,犬子路过五京留守司衙门,撞见良有平从留守司军械库往外运火器铠甲。犬子虽非官身,但将来也将袭爵,不敢或忘陛下恩德。他觉得事有蹊跷,便暗暗跟踪,却发现这批军械并未运回军器监,而是连夜运出城去了!”
“犬子惊骇之下,准备报予微臣,不料行踪泄露遭人追杀。此时回家依然不及,大理寺就在南城,犬子情急之下夙夜逃往大理寺,幸得大理寺卿大人援手,才不致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