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碗冷饭
江狗剩扑了个空,恼羞成怒,反手一拳就砸了过来。
这一拳,江砚没能躲开。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把他打得倒退两步,撞在井台的石沿上,疼得他眼前金星直冒。
“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江狗剩得了势,又是一脚。
江砚护着头蹲了下去。
他不是不想还手。是真的还不了。这具身子的力气,连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眼前这膀大腰圆的。硬碰硬,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他抱着头,挨了两脚,把那口要骂出去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里却记下了。
江狗剩。还有他背后这一家子。这笔账,先记着。
“起来!”江狗剩踹够了,喘着粗气,“水挑回去!客人快到了,误了事,看我爹不打断你的腿!”说完,他拎起自己那两桶满满的水,晃晃悠悠地走了,临走还回头啐了一口。
江砚在雪地里蹲了好一会儿。
肩膀火烧火燎地疼,肚子里空空荡荡,发出一阵细微的绞动。这具身子,大概昨天那顿饭也没吃饱。
他撑着井台,慢慢站起来,重新放桶、打水。绳子勒进满是冻疮的手心,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咬着牙,一桶,一桶,把两只水桶灌满。
挑起担子的那一刻,扁担压在被打过的肩膀上,他差点没能站稳。
可他站住了。
挑着这副沉甸甸的担子,江砚一步一步往回走。雪粒子打在脸上,化成水,又被冷风冻住。他忽然想起现代那个雨夜,自己趴在台灯下,对着一篇两千字的检讨愁眉苦脸——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天底下最苦的事了。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叫苦。
那叫,福气。
走到半路,他听见两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了没,北边那几个堡子,又叫人给破了。”
“嗨,年年都破,有啥稀奇。我看呐,这大胤的天,是要变咯。当今那位,听说一年到头不上朝,朝里头全是那帮姓卫的说了算……”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混说!”
那老人立刻噤了声,警惕地往四下看了看。
江砚挑着水,从他们面前慢慢走过,把这几句飘进耳朵的话,悄悄收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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