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刀尖上的口粮
秦烈这一声暴喝,瞬间让院子里的护院乱了阵脚。
在大明朝,锦衣卫这三个字,比瓦剌的弯刀更让人心惊肉跳。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宅子!吴德大人和石总兵可是这里的常客!”
那管事刚要叫喊,张铁锤一步跨前,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砸在他门牙上,满口血污瞬间喷了出来。
秦烈翻身下马,一刀挑开其中一辆马车的毡布。
雪白的精米顺着麻袋的裂口淌了出来,在火把照耀下白得刺眼。
旁边一辆车上,则是整齐码放的细盐和还没来得及熔炼的边角生铁。
“通敌卖国,铁证如山。”
秦烈冷笑一声,回头看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商振财,“商老爷,这买卖,做得不小啊。用大明百姓的命换来的银子,烫手吗?”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商振财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试图抱住秦烈的靴子,“这……这是误会,这是给……给吴德大人备的贺礼,不是卖给鞑子的!”
“吴德?”
秦烈脚尖一勾,将商振财踢翻在地,重靴直接踏在他的胸口,“他在老子这儿,没这么大的脸。搬!一粒米也别给这卖国贼留下!”
这夜,德兴巷的哭喊声被呼啸的北风彻底掩盖。
靖难营士卒动作极快,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控制家丁,有人负责搬运。
商府后仓积攒了半年的三千石精米和两万两现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如流水般通过秘道运出了宣府南城。
天亮时分,北门墩堡。
热气腾腾的精米粥香味在原本死寂的军营里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缩在草堆里、脸色蜡黄的残兵,闻着这味儿,一个个眼睛放光,连手里的朽木长枪都攥得紧了些。
秦烈站在校场中央的一口大锅前,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大瓷碗。
他没有回官厅小灶,而是和士卒们一样,直接蹲在雪地里。
“弟兄们,这碗里是商人的不义之财,也是老子拿脑袋给你们换回来的买命粮。”
秦烈将碗里的热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上的残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吃了这顿饭,你们的命就是老子的了。吴德不给饷,老子给;朝廷不给甲,老子造。但有一条,谁要是敢在战场上拉稀摆带,老子不按军法,老子亲手剐了他。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百号汉子齐声嘶吼,胸中的戾气被这碗热饭彻底点燃,声震瓦砾。
晌午时分,宣府总兵府。
吴德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发冠都歪了一半,手里还举着一张商振财血泪模糊的控诉状。
“大人!杨帅!您要为卑职做主啊!”
吴德哭天抢地,在地上撒起泼来,“那个秦烈,昨夜马踏商府,抢粮劫财,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大人您这位统帅吗?商振财可是宣府的体面人,这让人以后怎么看咱们宣府军?”
杨洪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宣府北线的防御简报,连头都没抬一下,案头那一盏清茶还冒着袅袅余烟。
“他说是锦衣卫办案,搜出了通敌卖国的证据?”
杨洪淡淡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是他胡诌!商振财是正经皇商!”
吴德拔高了嗓门,“他分明是报复,报复卑职没给他发那批霉米!”
“正经商人会大半夜往关外运生铁?吴德,你当本帅在宣府待了三十年,是白待的?”
杨洪猛地抬起头,那双苍老却浑浊中透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德,“你收了商府多少润笔费,本帅不想查。但秦烈这把刀,本帅现在得用它钉死在北门,不能断。他抢了商府,那是商府命不好,惹了不该惹的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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