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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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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8章 展品里的东西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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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队长,”许又开摇了摇头,“你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不,应该叫楼队长——你的身份我早就查清楚了。革职只是个幌子吧?你那个青铜令牌,是上面留给你的尚方宝剑。你恩师遇害前交给你的,对么?”

  楼明之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问了。能知道青铜令牌的人,一定是当年案件的核心人物。这个人在他面前亲口承认了这一点,就等于把最后一张遮在脸上的面具撕碎给他看。

  “你到底是谁?”谢依兰的声音从楼明之身后传来,尖锐而冷冽,像一把出鞘的刀。

  许又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靠在座椅上,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向楼明之,像在审视两件展品。“楼队长,你一直在追查的那些命案,那些被刻了名字的尸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青霜门的叛徒。二十年前,为了几两银子,他们打开了青霜门的后门,让杀手进去。我清理门户,用的是青霜门自己的家法,难道有错吗?”

  谢依兰握紧裁纸刀,刀锋已经割破了帆布包的衬里。“既然你是正义使者,当年为什么要杀我师叔?我师叔是门主的亲传弟子,她不是叛徒。”

  许又开沉默了一瞬。巷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青石板缝隙里的杂草全都弯下了腰。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他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温文尔雅,也不是凶狠狰狞,而是一种谢依兰从未见过的疲倦。像一个装了一辈子好人的人,终于懒得再装了。

  “谢小姐,二十年前,你师叔身上藏着一件东西。她不肯交出来,我只好让她失踪。”许又开看着谢依兰的眼睛,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那个东西你找到了,对不对?你从镇纸里拿到的那个东西,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

  谢依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包里的裁纸刀,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你想要剑谱?”

  “不。”许又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帆布包上,像是能穿透帆布看到里面那卷泛黄的绢帛,“剑谱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我要的是名单。那个名单上有我的名字,还有当年所有参与屠门的人的名字。只要那张名单在你手里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好觉。”

  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一次,很轻,却很有节奏,像某种被精心编排过的鼓点。买卡特的身影出现在商务车后面,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他依旧端着那杯香槟,从车尾绕到车门前,低头看了许又开一眼,然后笑了。

  “许又开,好久不见。”

  许又开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像两块被用力撞在一起的燧石,迸出的不是火花,而是刀锋般冰冷的寒光。

  “买卡特。”许又开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复杂,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咬了又咬,咬出了二十年前的血腥味,“你来镇江,就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这一刻。”买卡特一字一顿地说,将手里的香槟杯轻轻搁在商务车的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一响,“我以青霜门护法之子的身份,向你发出‘刻名帖’。许又开,我等你足足二十年了。今天鬼门大开,正好送你上路。”

  巷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许又开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推开车门,站了出来。他站得很直,脊梁骨没有弯,和他写下的每一个字一样端端正正。他没有看买卡特,也没有看楼明之,而是仰头看了一眼被高楼切割成窄窄一条的天空。暮色正在沉下来,把那条天空染成介于深蓝与漆黑之间的灰色。

  “鬼门开了,该来的果然都来了。”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却有一种奇怪的坦荡,像一个终于把压在心里一辈子的石头放下了的老头,只是那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会砸死多少人,他不在乎了。

  “那就进来吧,”许又开转身朝博物馆里走去,背影被展厅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展览还没结束。最精彩的那件展品,还没有人发现它是什么。”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谢依兰的帆布包里装着青霜剑谱、名单和遗书。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许又开二十年前屠门的全部罪证。买卡特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轻快,像是去赴一场等了太久的约会。他的嘴角挂着笑意,眼底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在燃烧,那是二十年的仇恨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

  楼明之握住谢依兰的手。她手心里全是汗,混着刀刃划破的微量血迹。两人掌心相贴,谁的脉搏都跳得很快,快得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撞击谁的手掌。

  “走吧。”他说。

  “嗯。”

  他们转身走进博物馆。身后的青铜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某个世界关上最后一道门扉时发出的叹息。展厅里,许又开停在一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装饰的展品前,将手按了上去。那件展品是青霜门覆灭当晚、被大火烧毁的残匾。匾上只有半个“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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