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铁锄收薯,窖藏安粮
一下、两下、三下……沉闷厚重的敲击声连绵不绝,响彻河畔。原本疏松粗糙的海绵铁,在一次次烧锻捶打之中,慢慢褪去杂质,颜色愈发暗沉,质地愈发紧实坚硬。
孔洞消失、裂痕闭合,铁坯形态愈发规整,敲击之声从沉闷浑浊,逐渐变得清脆利落、铿锵有力。
待到铁坯质地均匀、坚韧不易碎裂、音色清亮之时,方正开始按照预先构思的农具形制,精准塑形。他着重锻打铁刃部位,慢慢压薄延展,打磨出平滑锋利的斜口,又在尾部捶打出规整的空心銎口,方便后续安装结实木柄。每一锤都稳、准、沉,兼顾牢固度与实用性,力求打造出耐用趁手的农具。
“先打造一锄一斧。”
方正一边精准捶打铁坯,一边冷静规划,“铁锄用来开荒松土、深耕种地,铁斧用来劈柴伐木、修整建材,刚好解决眼下最棘手的劳作难题。”
落日再度西沉,暮色缓缓笼罩旷野。不知耗费了多少时辰,在无数次沉重锻打之下,一把形制规整、刃口轻薄锋利的铁斧,外加一把厚实坚固、适配耕地的铁锄,终于完整成型。
方正拿起一小块废弃铁料,抬手用新开刃的铁斧轻轻一砍,坚硬的木段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光滑,利落干脆。这般锋利程度,是所有石器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指尖轻轻抚过冰冷锋利的铁刃,金属特有的微凉触感透过皮肤传入心底,暗沉的刃口泛着淡淡冷光,坚硬致密,沉稳厚重。
方正凝视着眼前两把崭新的铁器,疲惫的眉眼间满是释然与笃定,低声感慨:“从今往后,我不再困于石器桎梏。手握铁器,可耕可伐、可造可修。这片乱世荒野,我终于拥有了真正扎根生长的底气。”
方正握着亲手锻造的铁器,心中震撼难平。有了铁锄,刨地松土将事半功倍;
有了铁斧,伐木建房将不再艰难;往后还能锻打铁刀、铁凿、铁锸,甚至打造更精细的用具。石器时代的笨拙与低效,从此被彻底甩开。
夕阳缓缓落下,余晖铺满渭水河畔。田土待芽,鸡群归舍,蚓坑安静,炼铁炉余烟袅袅,新锻的铁器泛着沉稳冷光。
时序一晃便到夏末,渭水河畔的酷热渐渐收敛,白日虽仍有暖意,清晨与傍晚却已泛起微凉的秋风,吹得田垄间的薯叶沙沙作响。旷野草木褪去盛夏的浓绿,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秋意,空气干爽通透,少了盛夏闷燥的湿热。
方正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作息早已形成固定节律。天色微亮时先去滤水池取水,接着投喂鸡群、检查蚯蚓坑干湿与繁育情况,打理完畜禽事宜,便守在田边,静静观望地里的作物。玉米节节拔高,渐渐抽穗扬花,粗壮秸秆挺拔直立;红薯藤蔓顺着地面四处蔓延,铺满整片垄地。他伫立田埂,望着满眼盎然绿意,眼底藏着淡淡的期盼。
他抬手轻抚玉米粗糙的秸秆,低声自语:“入秋之后温差变大,作物积攒养分更快,长势越发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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