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入营逢旧识,惊容辨前尘
窄巷之中,杀机已至沸点。
锋利的箭矢射穿禁军统领胸膛的余响还在巷子里回荡,滚烫的鲜血顺着箭杆喷涌而出,溅在斑驳的夯土墙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统领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黄土,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结阵!护好殿下和大人!!”
副统领目眦欲裂,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划破死寂,十九名禁军瞬间拔刀出鞘,寒刃在日光下劈出一道道雪亮的弧光。他们皆是赵建国亲训的虎贲锐士,身经百战,纵使统领骤然身死,也丝毫不乱阵脚,迅速以宇文庸和段果誉为核心,结成了密不透风的圆阵,刀身朝外,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巷口的六名黑衣人没有半分迟疑,为首者一声厉喝,六人同时提刀冲锋,脚步踏在黄土路上,震起漫天尘烟。他们手中的环首钢刀劈风而来,招招皆是搏命的狠戾,没有半分花架子,每一刀都奔着禁军的咽喉、心口、腰腹这些要害而去,显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手上沾过的人命早已数不清。
“铛——!!”
第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在窄巷里四溅,为首的黑衣人一刀劈在禁军的刀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那禁军后退半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可那禁军半点不退,反手横刀一抹,刀刃擦着黑衣人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厮杀瞬间白热化。
窄巷本就狭窄,双方挤在方寸之间,连腾挪的余地都没有,唯有最原始、最凶狠的搏杀。钢刀相撞的脆响、刀刃劈进骨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怒声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巷子里的泥土气,浓得呛人。
禁军皆是精锐,配合默契,三人成组,刀刀相护,不过三两个回合,便有两名黑衣人被前后夹击,一刀刺穿了胸膛,惨叫着倒在血泊里,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可剩下的四人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里的杀意反而更浓,招式愈发疯狂,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一名黑衣人硬生生挨了禁军一刀,刀刃砍进他的肩胛骨,深可见骨,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反手一刀砍掉了那禁军的头颅。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咧嘴狞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再次挥刀冲了上去。
“大人!他们是死士!根本不要命!”副统领一刀格开劈向面门的钢刀,对着宇文庸急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您带殿下走!我们拼死断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巷子两侧的屋顶上突然跃下来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黑巾遮面,落地的瞬间便冲进了战团。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还占上风的禁军,瞬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杀,阵型顷刻便被冲散。
宇文庸脸色惨白,他虽是文臣,却也跟着赵建国见过沙场血仗,可这般不要命的疯魔打法,也让他心头一紧。他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死死攥住段果誉的手腕,用尽全力嘶吼:“殿下!跟我跑!快!”
段果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眼前尽是飞溅的鲜血和劈砍的刀光,耳边全是震耳的厮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任由宇文庸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巷子深处狂奔。眼泪糊了满脸,他一边跑,一边控制不住地呜咽着,另一只手也死死扣住宇文庸的手腕,仿佛一松开,就会被身后的恶鬼拖入血池地狱。
“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传来劫匪气急败坏的嘶吼,还有兵刃入肉的闷响、禁军临死前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追着他们的脚步而来。段果誉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护着他们的禁军,正在一个个倒下,死在这群亡命之徒的刀下。
“我们必须尽快冲出去,回皇宫!”宇文庸拉着段果誉,在纵横交错的村巷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对着身边仅剩的两名护卫厉声吩咐,“你们两个前面探路!找能回西城门的路!”
两名护卫立刻领命,握紧佩刀快步冲在了前面,可他们刚拐过一个巷口,就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宇文庸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巷子的另一头,早已被十几个黑衣人堵死,而他们身后,追兵也已经赶了上来。更可怕的是,周围的百姓看清了他们身上的皇家服饰,眼里的恨意瞬间被点燃,不过片刻,就有上百百姓抄起锄头、扁担、柴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他们死死困在了窄巷中间,进退无路。
“杀了他们!杀了疤痕王的狗腿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积攒了数年的怨恨瞬间爆发,百姓们红着眼,嘶吼着冲了上来。那两名仅剩的护卫立刻挥刀迎上,可他们面对的是上百个被苛政逼到绝路的百姓,还有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不过片刻,就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段果誉清晰地看见,一把柴刀狠狠劈进了护卫的后背,那护卫闷哼一声,回头一刀砍翻了那人,可随即就被数把锄头砸倒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染红了他的视线。
“放开他!!”宇文庸看着围上来的人群,一把将段果誉护在身后,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在身前,厉声怒喝。他本是文臣,防身的剑术本就不算精湛,此刻面对围上来的人群,握剑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颤,却依旧半步不退。
可他终究寡不敌众。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一人挥刀逼开他的剑刃,另一人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宇文庸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佩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土墙上,滑出去老远。
“宇文大人!”段果誉失声尖叫,下意识地想去扶他,可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猛地往后一扯。
他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后背抵着壮汉满是横肉的胸口,动弹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二章 入营逢旧识,惊容辨前尘(1/3).继续阅读